週末意外處理了一宗家暴事件,二十幾歲的孩子,在盛怒之下攻擊了母親,而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對父母做出暴力行為…

年輕人激動的控訴著他對父母的不滿、憤恨…

「妳從小到大都說:『你吃的、用的、穿的,一切都是用我的錢..全都是我給的,所以你應該@#$%^##』我恨死這句話,妳憑良心說,我是用妳的錢嗎?我用得是爸爸的錢!」(對著母親咆嘯)

「妳整天跟我說我根本沒什麼、沒病,應該要出去工作;整天講一些怪力亂神的事、不讓我吃藥,還偷餵我喝符水,妳這樣我能不生氣嗎?」(事實上,孩子長年有情緒困擾並且定期就診)

「還有你,總是說:『孩子啊!等我走了以後,我的一切包含房子都是你的,你還有什麼不滿意呢?』但我根本不在意你的遺產,我在意的是你怎麼不願意先好好改善現在的家庭環境,讓家人有舒適的空間呢?」在他轉頭抱怨父親的同時,我環顧了他破舊、堆滿雜物、四處可見壁癌,連睡覺都擠得很辛苦的“家”。

孩子的控訴,一字字重擊,讓急於辯駁的父母一度啞口無言…
但這也是第一次他們有機會能好好理解孩子的憤恨…

離開前我試著用很淺白的字句,對著未受教育的母親,解釋孩子的病況以及如何減少家人間的衝突:

1.疾病衛教-「沒什麼」背後的痛苦漩渦
孩子長年的情緒病並不是「沒什麼」,而是他大腦裡面控制與調節情緒的功能壞掉了,妳可以輕易做到的事,例如:想開點、睡一覺隔天就好…但孩子就是做不到,不是他不願意,而是他的腦袋沒有辦法像一般人一樣,至少目前是這樣,所以他需要看醫生、吃藥、心理治療。我們,包含他自己,都正在努力使情況改善。

2.良好溝通的第一步:
孩子一直飽受情緒病的困擾,這嚴重影響了他的生活,多少次痛苦掙扎、卻無力改變,所以,當你們看到在家無所事事、遊手好閒的孩子時,請先試著「同理」他,而不是脫口說出:「我覺得你根本沒什麼,趕快去工作。」事實上,他比任何人都想擺脫現狀!家人間的同理,才會是良好溝通的第一步。

3.憤怒時的time out:
最後,我想請爸媽下一次見到孩子情緒高漲快失控時,試著用冷處理的方式,不再追著孩子責罵或說理,就如我說的,這對調節情緒能力缺損的他而言,非但聽不入耳只是更多的負向刺激,在那當下,他會衝動做出什麼行為,沒有人知道…十幾分鐘的冷靜、忍耐不責罵孩子,可以減少憾事發生的可能。若真的非說不可,事後等大家都冷靜了,再來討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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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家後,望著眼前10個月大的女兒,腦中想到這年輕人對父母的字字控訴…於是寫了這篇文章,是心理治療的紀錄分享,更是為人父母的自我提醒。

從懷孕至今,多少次我不論在心底或嘴上數算著成為母親的犧牲與不得不的改變:外貌的走樣、私人時間被剝奪、金錢的消耗、休閒活動銳減、身體的衰弱、睡眠中斷的折磨、連大腦神經的修剪(變笨)都算進去了…會不會有一天,我也將這一切的犧牲付出強加在孩子身上,期待換來她的「聽話」、「飲水思源」、「知恩圖報」?光想到此,連自己都害怕…

懷孕生子,本就是我甘心樂意的決定,感謝孩子給我為人父母的機會,亦期許自己在這一條父母養(打)成(怪)的路上,能學習不將「付出犧牲」掛嘴邊,或以此企圖控制、勒索孩子。

「孩子啊!雖然妳的一切都是我跟你老爸給予的,特別是妳老媽我,很愛幫妳買一些沒錄用的東西🤣,但我們甘心樂意,因為我們愛妳,並且明白妳始終是獨立的個體,未來,妳終將要踏上屬於自己的道路、決定自己的人生。期望我們愛妳的方式能成為妳展翅高飛的後盾,而不是妳羈絆不前的情感包袱…」

文章寫到這裡,我望著鏡中產後冒出的無數白髮,苦笑著…

是愛呀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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